故事 | 乃情乃诚 山高水长—记医学教育家宫乃泉
编辑:山大文化网     发布时间: 2019-05-22


宫乃泉(1910.8~1975.4),医学家、医学教育家。山东莱阳人,出生于辽宁营口市。1935年奉天医科大学毕业,历任新四军二师卫生学校校长、新四军华中医学院副校长、新四军军医字校校长、华东白求恩医学院院长(前四校沿革为原山东医科大学前身之一)、山东医学院(齐大医学院并入前)第一任院长、山东省人民政府第一任卫生厅长,中华医学会第九、十届副会长,解放军军事医学科学院第一任院长,解放军医学科学委员会主任委员等。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荣获一级解放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著有《战伤疗法》、《血管战伤》、《腹部战伤》等专著、译著、论文等一百数十万字。

有人说:宫乃泉是共产党创办医学教育的一个里程碑,宫乃泉的人格和精神是一面镜子。

有人说:一个世纪才出一个像宫乃泉这样的医学教育家。

有人说:宫乃泉开拓创业了一生,是事业家。

刘少奇说:“宫乃泉像一把斧头,多硬的木头经他一劈就裂为两半, 任何困难环境都阻挡不了他进行工作。

史沫特莱说:宫乃泉是一位长着一副艺术家的头脑和一双手,富有才华而又极细心的人。

宫乃泉是一部书、一泓泉,需你慢慢地品。

宫乃泉的医学教育、医疗卫生理论与实践非常丰富,其中句含的科学和人文精神及他本人的人格魅力是一笔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兹谨俯拾若干,试作归纳,以飨读者。

(一)按教育规律规划医学教育,学校发展目标是一流医科大学。宫乃泉的远见卓识、深谋远虑确实让人叹服不已,他为山东医学院奠定的基础是山东医科大学发展史上最可圈可点的一页, 使学校步入辉煌的发展时期。当解放军进军全中国的枪声还在轰响,当有些人还在因学制、知识分子待遇等批评宫乃泉不切实际右倾等的时候,宫乃泉已经在运筹帷幄、长计远虑学校在新中国成立、进入中心城市后建设和发展构想了。他的医学教育思想以不息为体、日新为道。认为:学校要从国外、国内医学发达城市引入一批一流医学专家; 建立基础与临床、研究与应用、信息与出版为一体的高等医学教育体系;着手一地多所医学院校的合并,形成办学要素结构的优化和优势……1949,宫乃泉亲自给远在美国的诸位医学家去信, 邀请他们回国来山东医学院工作,又到上海、北京罗致人才,招贤纳士。一批在美国、英国、日本等国家的医学专家陆续回国,来到了山东医学院工作,其中有计苏华、周廷冲(1980年当选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黄翠芬(1996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孙绍谦、张炜逊、邱立崇、王培仁、孙桂毓、傅曾矩、杨亚超等。从上海、北京来学校工作的医学专家有李希圣、苏应宽、苏应衡、黄进文、骆兆平、谢春泉、李兆亭、汤洁、郭懋荣、张学衡、郑元龙、陈学渊、张肇基、陈叔骐、王洛白、潘华珍等。迅速组建起基础临床各教学、科研学科专业,使学校在短期内初具规模。遵照宫乃泉的安排,建立起了山东医学院所属华东生理研究所,由沈霁春出任所长、周廷冲任副所长,成员有洪涛(1996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等。山东国际和平医院进入济南与山东省立医院合并,成为学校的临床教学实习医院。宫乃泉领导的医务生活社设在济南,直接为学校服务。他亲自组织山东医学院基础和临床教师编著了医士学习丛书,包括《解剖组织学》、《生理学》、《化学》、《人体化学》、《细菌学》、《人体寄生虫学》、《病理学》、《药理学》、《物理诊断学》、《简易实验诊断学》、《内科学》,《外科学》、《妇产科学》《小儿科学》、《眼科学》、《耳鼻喉科学》、《皮肤花柳病学》、《公共卫生学》等十八种学科,成为建国后国家出版的第一套系统的医士医科教材。山东大学百年校史展原山东医科大学展室即陈列着一本此系列教材之一,由周廷冲主编、医务生活社1951年出版的《药理学》。华东白求恩医学院在与山东省立医学院实现合并后,又与齐鲁大学医学院实现合并。齐大医学院加盟的著名医学专家有尤家骏、孙鸿泉、赵常林、李缵文、张汇泉、于复新、张子圣、高学勤、张季兰等。随原华东白求恩医学院、山东省立医学院并入山东医学院的著名医学专家有沈霁春、王聿先、方春望、江涛声等。各方医学专家教授济济群英、际会一校、鸾翔风集、蔚然壮观。山东医学院成为当时全国医学人才最为集中的医科院校之一,成为全国药理学、麻疯皮肤病学、耳鼻喉学等国家培训基地,承担了国家对该学科师资培训和科研任务。

(二)宫乃泉具有着坚定的共产主义信念和非凡的人格魅力。清泉绝无一尘染,长松自是拔俗姿。宫乃泉战友洪学智说宫乃泉医术精益求精,信念百折不挠。官乃泉从一个中夜四五叹,常为大国忧的进步爱国青年成长为一名不忧一家寒,所忧四海饥的共产主义战士,已经将执著向前的信念。琮琤清澈的心灵、泽被万物的情怀、心坚石穿的意志与生命融合为一体。他抱定了要做君子之心,一泓清水直待众生总无垢,我方清冷混常流的奉献,因为他的生命是乃泉他胸无宿物,直言骨鯁;忠肝义胆,宁折不弯;他刚肠嫉恶,从不苟且;高风亮节,一身正气。但是个性就是命运,直言贾祸,甘井先竭。1957年,宫乃泉先后撰写了三篇建议性文章,公开发表后竟被定为反党性质严重右倾的错误,蒙受不白之冤。十年浩劫中沉冤莫白又雪上加霜,身心受到严重摧残。受屈不改心,然后知君子;但令身未死,随力报乾坤。宫乃泉的信仰没有动播,对革命没有灰心,也不后悔。他说:“我抛弃出国深造的机会参加革命、参加党,始终是正确的。他相信真理终究会胜利,正气终归要抬头。”1975420日,宫乃泉心脏病猝发与世长辞,年仅65岁。1979 年官乃泉冤案(两次被错误处理)才被彻底平反,指出:“宫乃泉于1957年发表的三篇文章基本观点是正确的。”“恢复名誉原职级别待遇消除影响”;举行了隆重追悼会。相识宫乃泉的人都会被他的人格力量所打动、所感染。原山东医学院副院长蔡和回忆道:“-次我患胃病,不知他怎么知道的,来到我住的老百姓家看我,安慰我,并为我查病,还让勤务员送来吃的,使我感动得热泪盈眶。不仅对我,对其他同志他也是一样关怀备至。他对同志要求很严格,看似很严厉,我认为是很爱护同志,即便是对犯了严重错误的同志,只要不是不可救药的人,他也是热心帮助进行批评教育,使其转变为好同志。蔡和还讲道:“罗生特大夫喜欢喝咖啡,但战争年代哪里去弄咖啡呢,宫乃泉同志除了收集部队从敌人手中缴获的外,总是想办法通过药商或牧师的关系搞一些送给他。

“在济南战役中,手术队离火线只几公里远,敌机在头顶上不断盘旋侦察,用机枪扫射,大炮声隆隆作响,宫乃泉同志不顾个人安危率领大家夜以继日抢救伤员,进行手术……”1951年,一位在四川工作的同志因患丝虫病,以试试看的心理给宫乃泉写信希望得到治疗此病的海群生药。不久他就出乎意料地收到了宫乃泉寄来的药品和一封慰问、鼓励的亲笔信。宫乃泉从不吸烟、喝酒。他没有的兴趣和习惯,他也不会,他的兴趣和习惯就是读书、工作。

(三)以人为本,让人自己解放自己、战胜自己。干革命不是混革命为宫乃泉的一贯思想。他说:革命部队就是要能者为师,学生也可当老师,老师也可当学生,我们卫生事业才能前进。1945年一位护士从上海一所大医院进入解放区参加了新四军卫生工作。她有真才实学。宫乃泉先后派多批学员前往接受培训,还聘请她为白求恩医学院三届学员上阑尾炎的课。为了确保授课效果,他专门借了书籍供她备课使用。宫乃泉善于用考核的方法培养、使用干部,选贤与能。对于考核成绩好的,可以调去轮训和重用,考核成绩差的,有的降级使用,有的改行做其他工作。考核方法多种多样。如部队当前有哪些病人?病情怎样?如何诊治等。对于管理药品器材同志的考核,如这种药有什么功用?每天吃多大剂量?这是什么器材?怎样使用和保管等。若经他考核不满意,则要挨批评,如说:你还当队长呢!给我下部队当医官去吧。宫乃泉奖罚并用,对于学习勤奋优秀的学员则给予奖励。如1941年卫生学校三期学员毕业考试后,他给予考试威绩前三名的学员以每人买一支新民钢笔作为奖励,调动了广大学员勤奋学习、刻苦钻研业务的积极性。宫乃泉知人善任,他善于发现人的优点和长处,再加以调动和发挥,并在工作中培养和深造。如李万玉原在二师卫生部做《医务生活》油印工作,1946年腿伤残疾,他虽文化水平低,但年轻肯干,踏实努力,宫乃泉就安排他管理书刊讲义,并不断加以鼓励和培养。李万玉不负宫乃泉的希望,刻苦学习和钻研,后来成为山东医学院图书馆一位很成熟的馆长。宫乃泉善于与知识分子交朋友。如创办华中医学院时延聘韦悫等来校任教,他们工作相互支持,友情甚笃。对本校非党知识分子,如沈霁春、江上峰、邢其毅等教授专家的关心爱护更是无微不至。如邢其毅回忆:“有一天下大雨,路上泥水很深,非常难行。宫乃泉去上课前特别叫一位学员送来一双长简胶鞋。”“他还经常把自己种的辣椒和番茄送来。学校各位专家教授在宫乃泉的麾下工作,虽然条件很苦却人人甘之如饴、乐此不疲。

(四)在艰苦动荡的战争年代建立起医学图书馆。宫乃泉于1942年亲手建立起了一座图书馆的雏型。它是新四军乃至解放军一座具有相当规模的医学图书馆的起源,也是原山东医科大学图书馆前身之一。宫乃泉认为,医药卫生和医学教育工作要紧紧跟上现代科学技术发展的步伐,必须借鉴和吸收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新战伤治疗理论和经验,必须从最新出版的中外书刊中追踪和掌握医学发展动态和信息,把握医学发展的趋向。起初,他是通过药商从上海购买,后来书刊多了,无专人管理使用不行了。于是他安排一位刚从卫生学校毕业的同志负责管理。按照宫乃泉的要求,书刊分了类、登了记,并制做了几个铁皮箱装书,便于应急时挑走,故书刊又按类分了箱,还建立了借阅管理制度。战争年代,新四军物力维艰,且购书进入根据地也要冒险,因为采购者要通过日伪军层层封锁线。因此每次购书单都是由宫乃泉亲自选定。他爱书并深知每一本书刊的来之不易。宫乃泉强测在任何情况下不许丢失图书! 1942 年,日伪军对潍南根据地大扫荡, 护送人员要把十儿担书箱埋进地里,书还未埋完,鬼子就进庄了,大家深知责任重大,以超出极限的速度把书箱全部埋进麦地,保全了图书未受损失。如遇敌人小扫荡,管理人员就把图书编号装箱分散到许多老乡家里。用图书时,管理人员既担风险,又需艰苦地从几十里外走东家串西家,依着书籍编号、图书编码一本一本去取,用完后再依次返还。华东白求恩医学院建立以后,图书馆主要是为教学服务。学校迁到哪里,图书馆就设在哪里,保证有三间民房专为图书馆使用,从不占用图书馆用房。原山东医学院图书馆馆长李万玉生前回忆: 1947 年,国民党军队重点进攻山东时,按照宫乃泉的指示,图书运到了离乳山耿家村20多里的山沟中趁夜幕秘密把书箱等埋入麦田,并将麦子再种上作为伪装,以确保万无一失。原山东医科大学图书馆是在官乃泉长期悉心培植下发展起来,并成为如今一座大型医学专业图书馆。

(五)创办《医务生活》 和医务生活社 1941年,官乃泉在淮南根据地大柳郢创办了卫生专业刊物《医务生活》。宫乃泉等五人组成编委会。《医务生活》刊头四个字由宫乃泉亲自题写。对于刊物各期内容安排和质量,他都事无巨细,亲自过问,每期第一版的全部内容均由宫乃泉亲自撰写。为了使最新战伤医疗技术能不断引入部队,宫乃泉想方设法从上海购进中外文医学书刊,再加以翻译,或结合自己的经验写成专论,及时在《医务生活》发表,灌输给部队卫生人员和学员。许多医务人员将《医务生活》视作业务食粮,像战士对待武器一样,每逢有战斗任务时,其他东西都可轻装抛弃,惟独《医务生活》一定要随身携带。在一段较长时间里,原专门负责刊物的两位同志先后去卫生学校学习。《医务生活》整个编排、编辑等工作全部由宫乃泉自已承担起来。官乃泉主要负责卫生行政、医疗和教学任务,编辑出版《医务生活》必须挤出时间来做。但他面对如此繁重的工作任务却完成得非常优异确是让常人不可想象、难以思议的。《医务生活》每期内容中除几篇是来搞外,几乎全部由宫乃泉一人包写,内容主要有医学基础.战伤治疗,疾病防治等。《医务生活》在各时期发表了许多宫乃泉撰写的重要文章,如《济南战役治疗工作初步总结报告》。它已成为研究军队战伤救治工作的难得史料。还有《反细菌战的强大力量》、《积极开展爱国卫生防疫运动》等。

(六)宫乃泉是一位极具生命魅力的人。他与人语言交流的魅力。一天晚上在上课时,有位同学因白天训练和学习的劳累打起了瞌睡,让宫乃泉看见了,他风趣又带批评意味地说:“怎么啦,你们看他在用鼻子看书。他的这句话,大家想笑又不敢笑,顿时把大家精神振作起来了。闷热天上课往往影响听课效果,于是宫乃泉提问: "Fracture” 是什么?连问两位学员,都未回答是骨折,宫乃泉幽默地说: "Fraeture" 坐下吧!学生顿时来了精神头。宫乃泉的管理员谈到他第一次为宫乃泉誊清《头颅战伤》论文稿时的情景:字写的小而密,有的字认不清。就比着葫芦画瓢。宫乃泉一看就生气了,说道:“你还学我鬼符,潦草乱写,你爬还不会,就想跑。我让你誊抄清楚,好让别人看得清,不是让你自己看的,谁要你当王羲之?!字儿要笔一划地写端正。你还不懂使用方格稿纸的规矩。过后这位管理员对谁要你当王羲之虽三复斯言却不知何意。后来他感慨道:跟宫部长在一起胜读数年书。他以身作则的魅力。一次学员遇到一位因疑难杂症病故的同志,为查明病因、提高医疗和教学水平,宫乃泉带领大家进行解剖。开始前他带领大家向死者默哀致敬,然后认真地进行解剖。他决不多划一刀,也决没有丢掉任何一个小组织,一丝不苟地分析研究。解剖部位缝合得非常完整,并再次带领大家向死者效敬。他说亲爱的同志,你为我们的卫生事业做出很大贡献,永垂不朽。”1945 年,在鲁中南野战医院宫乃泉因连续手术时间过长,累得当场昏倒。一年春天,医务所收治了一名患败血病的战士,其全身流脓,气味难闻。宫乃泉每次都精心为这位病员换药,一点点将伤口擦洗干净,又轻轻换上药物,缠上纱布和绷带,使大家都深受感动。严厉作风的魅力。一次宫乃泉发现有位需作腹部手术的伤员术前准备不合要求。他马上查问是谁负责的伤员!为什么没做好术前准备?!查清事由后,宫乃泉毫不客气地叫已经洗手准备当助手的这名学员立刻离开手术室。这件事对那位学员及大家的教育没齿难忘,严格要求是宫乃泉对学员一丝不苟精神培养的一种教育方式,他的批评从来是当面纠错指正,以小惩大诫,思患预防,教育学员养成修德敬业、精益求精的优良人品和职业习惯,受用终身。

“但啜泉味佳,其人可知矣

饮水思源,高山景行。

宫乃泉不是久远的传说,他是昨天大家的院长和导师。登高极目,鉴往知来我们大声疾呼:医学教育需要手术刀,更需要宫乃泉!

文章内容来源于《百年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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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忞齐  编辑 / 王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