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山论坛:明湖高端对话(第三场)
编辑:     发布时间: 2014-09-02

主题:儒家伦理与巴哈伊伦理

地点:山东省图书馆大明湖国学分馆

日期:2014522

[黄玉顺]:咱们这场明湖高端对话是第三场,我们请到几位嘉宾。其实我都不用介绍的,他们的材料包括他们本身也是大名鼎鼎的,特别是像两个张先生。特别是张立文先生,我们在座的应该都是他的学生。这位张先生,北大的宗教文化研究院院长,也是大名鼎鼎的。林安梧:先生,也是大名鼎鼎的了,都不用多介绍了。

我们这场对话有个缘由我简单介绍一下,我们原来是安排了一个关于巴哈伊教的会议。但是后来有几位巴哈伊人士代表由于种种原因没来得了,但是我们觉得这个主题、话题还是很有意思的,于是我们改成了一场高端对话。

为什么说很有意思呢?巴哈伊教虽然是时间不长的宗教,但是他的发展非常迅速、影响非常大,我们的杜加尔女士是联合国办公室的官员,首席代表,待会我们也会请她介绍一下关于巴哈伊的情况。

我们这次为什么要办对话,这个是基本的背景、缘由。

我作为一个主持人,我想掌控一下局面,你们每一位先生我请你发言的时候不要谈得太长,谈10分钟比较合适。因为我们大家尽可能多交流,这样比较好。

我首先想问一个问题,是请张志刚先生。我为什么请他来谈这个问题呢?因为张教授大家知道他是研究基督教方面的权威专家,不仅仅如此,他的一般宗教学研究也是一个专家。我想首先请你来谈一下,你作为一个一般宗教学的专家,你怎么来看待巴哈伊教这些年的发展情况。

[张志刚]:其实本来应该请张先生来讲的,张先生是我的老师了,我一直在读他的书。因为刚才主持人黄教授说了,我自己这么多年主要做了国际上这一百多年来的宗教学理论和方法研究。在国际学术界宗教研究或者说关于各大文化传统下的信仰研究,可以说是一个前沿领域。

我自己是这样看的,如果我们回到一百多年前,如果去研究不同的文化传统,特别是他的信仰传统的时候,大家非常强调一个关键词叫做“比较”,比较的观念非常重要。准确说最近二三十年来,还要加一个关键词“对话”。我觉得今天这个高端对话的主题非常好。

关于对话我是这样看的,在国际学术界的对话有不同的学者,来自不同的文化,具有不同的背景和信仰的背景。最好的文化是围绕着人类在当前全球化时代所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和挑战,大家围绕这个来谈。简单的一些话,好的对话应该抓住现在人类所面临的挑战和问题来谈。

这是我所说的第一点。

第二,因为一个学者总是不满足,总是要往前探索的。就现在的研究状况来说,宗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概念。如果大家给我提问题,要我回答宗教是什么。尽管我写过这方面的书,其实这是个非常有挑战性的题目。就像我问下面的同学,我说爱情是什么。这可能是一个终生需要思考的问题。

围绕着这几个问题,我觉得现在的研究当中应该再往前走一步,以前的研究大家基本上各自向别人分享自己的传统。比如说我是一个山东人,我骨子里面流的是儒家的血,尽管我研究别的专业,我就会问别人,比如说儒家是什么。我现在觉得现在看到的研究基本上都是这样的,从经典、历史、理论各个方面说各大宗教历史。这样的研究是很好的基础。

但是,现在我觉得往前走一步需要关心的问题是什么,大家应该就各大传统、各大信仰的本质和精神来展开对话。比如说儒家,我觉得作为一个山东人我至今还在思考。尽管我们从小不是天天读《论语》在生活,但是我觉得《论语》是一种精神,就我们山东人世世代代就这样生活,来说我不光说山东人作为中国儒学,中国人都这样。主流的文化船龙,这个精神是什么。这个我

第三,我回答主持人说的问题。巴哈伊教我在国内学术里面是接触最早的,因为我出门比较多,我最早去美国的时候、去欧洲的时候,我认识了很多巴哈伊的朋友了,一有机会我就和他们交流,因为一个学者总是要学习新的东西。

有这样一种说法,巴哈伊的历史不长,现在也就二百多年。

[朱教授]160多年。

[张志刚]:不到200年。有一种说法,巴哈伊是世界第二大宗教。这种说法说明什么意思?大家讨论宗教的信仰传播的范围,传统的说法是按照信徒的绝对数量,比如说我有多少信徒。巴哈伊说他第二或者第三大很大的原因就是这个信仰所传播的范围、地域、地区和国家,这个是非常短的。你像刚才的朱教授说的160多年,他传播的范围非常广。巴哈伊在我的印象当中因为他是新出现的,他非常的活跃,特别是在非政府组织,在联合国,在很多活动中巴哈伊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这也是我今天来的原因,尽管我对巴哈伊有了20多年的了解了,但是我仍然怀着学者的好奇心,我来请教巴哈伊的精神、本质、最精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个是我比较好奇的。

[黄玉顺]:张志刚教授谦虚了,你对巴哈伊很了解。可以站在一个宗教学者的角度来谈一谈,你倒是叫别人来谈了,要请教。我不知道各位注意到没有,我们的组合很有意思。杜加尔女士就是巴哈伊的代表,张立文先生、林安梧先生,甚至包括我,我们应该是儒家的代表了。张志刚教授骨子里流淌着《论语》的血,但是作为学者来说他是一个宗教学者,他在我们这持有一种更加客观的态度和立场,更容易一些。我是这么理解的。

[张志刚]:换位,你来说一下。

[黄玉顺]:好,想让你来说。

[张志刚]:我刚才是这样说,在现在的研究当中特别强调大家来自于不同的文化传统、不同信仰背景。有一个词非常重要,要“善于倾听”,倾听来自那种传统最优秀的学者或者领袖来讲自己的本质、自己的精神是什么。我过会特别想听张老师讲怎么样来理解儒家的中华文化传统。

[黄玉顺]:会讲的,别着急。刚才张志刚教授讲的东西,我忽然想到了也是儒家很核心的一点,首先要带着耳朵去倾听,这是一种圣人的境界。我们汉字的“圣”,首先是大耳朵,然后才是小一点点的嘴巴。首先你要倾听,首先是大耳朵你要倾听。

好,我也向你一样,我们现在请杜加尔女士介绍一下,我对巴哈伊教确实也很感兴趣,但是也没有研究。您给我们用十来分钟的时间给我们介绍一下巴哈伊教的大致情况。

[巴尼•杜加尔]:谢谢,非常感谢。感到非常的荣幸,来到尼山论坛,来参加这次高端对话。

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办公室的工作,就是巴哈伊国际社团驻联合国办公室,我们是推动文明的进步。之前已经提到了巴哈伊国际社团是一个全球性的非政府组织,我们在联合国非常活跃,在其他的国际论坛上也非常活跃,有60年的历史。我们巴哈伊宗教已经有170年的历史了,巴哈伊的国际社团一开始就有,但是主要与国际联盟一起开始的。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推广这个巴哈伊宗教。巴哈伊理解人类的进步是全球的事业,而他的目标是给所有人带来繁荣和富足。

因此,我们在实现我们目标的时候,也是与其他的文明进行合作来实现,所有的人类根据我们巴哈伊的文明来说都是在文明的进步当中不断成长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社区、每一个国家都有一个义务,就是要扮演他们自己的角色,带来实现一个和平的社会。

我们的《联合国宪章》目标也是具有非常清晰的观点来去表达人类,包括中国学者陈刚全的一些信条,人类的信仰,每个人的尊严,并且也相信每个人包括男的和女的,并且国家的权力不管大小,并且联合国宪章也承诺要加强国际合作,促进所有人类的进步。

联合国拥有非常长期的历史和各类公民社会结构进行交流,今天有4000多个国际组织或者非政府组织跟联合国相关,通过他的理事会来领导。并且他也能够代表跨越人类各个部门的群体的声音,包括来自于不同信仰群体人们的声音。这些相关的人不断推动着在联合国委员会中的对话。举个例子,不同联合国机构已经开始更多有意识的系统的反思,就是宗教机构的一些关系,他们也认可到宗教机构对于不同层次努力做出的贡献。并且他也认识到,宗教机构对于伦理和道德的重要性的强调,对于人类社会组织的贡献。

巴哈伊在联合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我们的创始人巴哈伊•赫拉他有这样的理念,也就是说要能够去推动人类的共同进步。

在过去六七十年和联合国一起的联合和互动,我们和联合国的机构、其他的非政府组织进行了密切的合作。在很多领域包括社会以及可持续发展都有很多密切的合作。尤其是包括男人和女人的平等权利,包括儿童的权利以及对于弱势群体的强烈保护,以及文化对话之间的推动,以及其他方面的合作。这都是我们和联合国合作的使命。在90年代的会议中,巴哈伊委员会也是做出很大的贡献,比如说在泰国以及有关儿童教育的大会上,我们也做出了特别的贡献。以及在纽约有关环境的会议,在开罗召开的人口会议在哥本哈根召开了气候会议我们都参加了。尤其是关于第四届世界妇女大会我们也参加了。

我们这些贡献是非常持续的,我们也不断强调伦理和道德的原则和试图解决全球的问题,能够获得在人类物质层面和精神层面达到一个很好的平衡。

对我们而言,很重要的一点是我们所做出的一些贡献不仅仅是理论和期望,尽管是由我们的创始人指导作品,并且他也非常密切的跟很多个人和全世界的社区组织做出贡献,我们共同来实现这一愿景,就是说物质和精神文明的共同进步。

我们坚信,人类家庭的每一个成员不仅有权利从繁荣的闻名中获利,并且也有义务对人类文明的构建做出贡献。在这个领域,我们认为这个好像跟儒学的责任和义务是相关的。比如说人类的存在,在一个关系网中存在,而不仅仅是一个孤立的个人,这样的儒学观点对我们非常有价值。另外,社会的繁荣希望信任,不仅仅是对抗,需要合作。另外,人类需要去更好的为他的利益而更好的奋斗,不仅仅是为自己。

作为一个全球的共同体,巴哈伊非常努力的去了解不同背景的人们能够共同获取能力,来去主导他们的物质精神和社会文明。这个方面人类的进步毫无疑问,要能够逐渐的代表人类的系带和愿望,而不仅仅是一个集团或者一个群体代表所人。人们能够不断的相互合作,促进本地的社区或者群体在巴哈伊和我们的其他合作伙伴之间,毫无疑问也提供了很好的基础,能够给我们巴哈伊国际委员会提供了很好了参考意见。

我们这种努力,包括不断地持续地去理解巴哈伊,将巴哈伊的理念转变成实际的行动。

我们的目标并不是为了去灌输某一种教条,而是能够去让个人和共同体产生和实施、实践实际的知识,而能够去为新的文明做出贡献。包括理解、智慧、期待、谦卑,作为个人和共同体能够通过我们所面临的这些深刻的问题和挑战积极对抗。我们以腐败举个例子,我们看到如何来实现在各个层面的清洁的有效的政府呢?腐败不仅降低的经济的增长,降低了政府的公共服务,并且他也是对社会的福利是有害的,他能够带来社会的不信任和敌意,他破坏民众之间的团结,这些问题如何来解决呢?那么,腐败的根源如果来去根除呢?这肯定毫无疑问,需要社会、政府、个人的共同努力。

由巴哈伊所推动的模式以及类似的观点是什么呢?通过对年轻人道德精神的教育课程,这些课程是给这些孩子们,来教会他们一些理念,让他们能够面临生活中很多道德伦理选择,这些课程也致力于让年轻人能够获得一个非常强劲的人生意义,并且给他们传输这样的理念,能够去支撑一个健康和繁荣的社会进步。

这些课程试图帮助年轻人理解或者开发他们的精神能力,包括他们的实际操作能力、爱的能力,他们去推动社会改进的能力等等。这些课程是我们所推出的,并且由本地我们的参与者去腐败,在很多年轻人的社区和共同体去举行。他们毫无疑问加强了社会的一些组织和一些社会的基础和联络,他们是对于道德和精神原则实际的表达。他能够促进人类的共同社会和共同生活的进步。

毫无疑问,不可避免的这些在社会环境表达的原则,将会更整个社区带来更多的问题。举个例子,比如说非正式共同体和政府的这些机构之间的最优化的关系是什么呢?道德和伦理的信念和个人的行动、个人的理念,如何在这种政府的复杂的官僚机构中去实施呢,提出并且探索这样的问题,这些来自于实践的问题,可以说是巴哈伊国际共同体协会的更加高层次的一个参与和行动。

巴哈伊的国际共同体对这些课程的贡献,在国际层面长可以说能将我们的理念和观点付诸实践,并且对于他促进更多的高级文化对话做出了贡献。我谈的这种课程和对话是说要理解我们自己和对方的价值观以及信念,并且把这个放在整个的环境背景中去。

我所谈的文化在他所实现的背景下所建立。我想我们从《论语》中引用一句话,君子对于他所不知道的他会表示谨慎,他并不要去正确。语言并不是和真相相符。如果语言跟真相不符,那么事则不成,事情无法做成功。我想儒学认为社会的失序是由于无法去很好的理解事实、现实所导致的,我们的巴哈伊信仰也是认为对于应对人类社会所面临的共同挑战而引而来的。同样,他也试图用整个共同体的理念去行动他在本地的社会去实现。这个可以让所有的人去评估,我们在自己看作对话的一部分,看作世界共同体的一部分,我们也试图对这样的对话中作出贡献来解决我们疏忽的问题,通过重组、重构某些问题的本质去理解这些现实,并且通过去引用来自于科学和宗教的这些构建,我们通过学习的方式来解决他,我们没有对复杂的问题全知全觉。通过实践,通过话语对话,我们的理解能够变得更加深刻和细致。

不仅仅是这话语的背景本身是有意义的,包括文化以及它所展示的精神也很重要,我们这些年观察到参与到不同的联合国的这些机构,很多是有对手或者对抗性的方式进行的,而这个不异于有效的合作。

认识到这个流程的重要性,我们办公室试图去推动一种新的建设性的询问方式,这样的话能够让大家不同的洞察力能够在新的知识形成中不断浮现。过去几年,举个例子,联合国巴哈伊共同体创建了一种全球发展的新框架,这种框架是要能够延续“千年计划”、“千年目标”。为了能够推动这一“计划”以及这些对话中的多元性,我们试图去建立一个非正式的、中立的一种对话模式,也就是说联合国的机构他们的成员国以及非政府机构能够自由地去探索,并且去研讨人类所共同面临的发展问题。

我希望通过这样一个简单的介绍,我们的巴哈伊国际协会能够很好的得到解释,我能够很好的解释了巴哈伊精神。也就是说人类的进步是全球性的努力,需要人类集体参与,不仅仅是一小组人代表全球的人们,而是每个人能参与,每个国家、每个群体,还有国际组织,包括我们巴哈伊信仰的国际委员会强调,每个个人要能够去对于人类文明的进步做出贡献。毫无疑问,我们人类实际上更文明的方向在进步,所以我们的这些理念要能够在国际层面上推动,并且在联合国框架下这样做,并且进行持续的对话,有关世界文明的需求在各个方面的发展。包括让个人和整个集体的各个方面得到进步,这样的对话毫无疑问属于所有人类。巴哈伊国际协会也努力去让越来越人能够参与到这样的过程中去,谢谢。

[黄玉顺]:谢谢。我们这么短的时间内可以说非常丰富的信息,对于巴哈伊教有充分的了解。我在这之前经常听说巴哈伊,包括我们山大的蔡德贵教授,你们可能比较熟悉,他也送了我一本厚厚的关于巴哈伊的材料,但还是没有专门的研究。刚才听了你的介绍,我长了不少知识。谢谢。

我为了主持今天这场对话,我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专门又去查了一些资料。我注意到有一个材料很有意思,你刚才也提到了巴哈伊有很多精神跟我们儒家也是相通的。我查了什么材料呢?当年巴哈伊教传入中国,在1935年的时候当时的清华大学校长曹玉祥他翻译巴哈伊的经典翻译的时候,他也觉得巴哈伊教的很多精神跟儒家相通的,特别注意到这一点,他绝对是相通的。当时的曹玉祥就把巴哈伊翻译成大同教,儒家《礼记》里面有大同,翻译成大同教。后来我们巴哈伊译音,声音的翻译。我查了一下材料,大同教的名称在我们中国汉语当中的使用一直用到1990年代,都是叫大同教,我觉得非常有意思。

我现在想请教儒家的最大代表张立文先生,请你谈一谈你觉得这种儒家的理念、伦理精神这些,跟巴哈伊教是不是有哪些相通的地方?

[张立文]:刚才他们三位教授都客气了,其实我是年纪比他们长一点,但是我还经常看他们三位教授的书,所以在他们的思想当中有很大的启发。我对巴哈伊教没有深入的研究,但是我也参与过巴伊教的学术讨论会。

大概好多年前,当时有宗教局一些人,然后我一起到了澳门来参加巴伊教的会议。按照我的理解,巴伊的核心思想大概就是12个字、3句话:一个句话上帝唯一。第二句话,宗教同源;第三句话,人类一体。大概核心思想我看就是这么12个字、3句话。从这里可以看出来,巴哈伊教他认为宗教是同源于的。这个思想我觉得是同儒家的思想很多一致的地方,因为我中国来看可以说儒斯道三教他是说,同源的,而且我们在我们的寺庙当中不管是儒家的孔子也好,道教的老子也好,基督教的耶稣也好,佛教的施加释迦牟尼,就是说基本上在一个寺庙当中儒斯道三教都可以供奉,这个从儒家的思想看似有一致的地方。

另外一个,人的一体。中国的儒家思想当中对于这点是有很多论述。中国人认为人和自然是大宇宙和小宇宙的关系,所以宋明理学家,你们看中庸的《敌章》(音),朱熹讲“天地万物与我一体”,就是说人类是一体的。天地万物与我们人是一体,当然也是一体。还有王阳明在《杂学问》中当中也讲到“天下万物是一体”、“天下人都是一家”。

所以我经常写到这么一点,包括我修的《家谱》里面作序我就讲,人的祖宗的祖宗的祖宗,往上推的话,其实人完全是一样的,就是一个源来的。所以从人类来看是一体。

我给巴哈伊教和儒教也好、儒家也好,做了一下比较。一点是巴哈伊教主张有一颗纯洁的心,就是说人不能有私欲,不能有贪欲。这个是一种社会动乱,人之所以邪恶的根源,所以人不能有贪欲。巴哈伊教的经典我读得不多,但是我看《引言经》和《笃信经》,在这两部巴哈伊教的经典当中,他就专门讲到了人不能有贪欲。其实这一点儒家思想当中也非常重视,因为儒家思想当中一直主张,宋明理学讲存天理、灭人欲。人欲同天理,这是两个相对的。如果人有了欲望,这个欲望不能说是绝对不行的,因为人一定要有欲望,因为你的衣食住行,人的基本生活需要保障,人起码衣食住行有个保障,这是欲望,有欲望并不是不好。但是,欲望膨胀的,这时候人就堕落了,所以儒家主张应该讲天地良心,不能有贪欲、私欲。

现在来讲,当前社会可以这样讲,是人欲横流的状况,贪官贪污等等的情况就出现了。这些追究起来为什么?贪欲、私。所以中国古代讲,反私为公、反公为私,私的反面就是公。这是一点地就是捉巴哈伊教提倡人应该没有私欲,应该保持一个纯洁的心灵。

第二,巴哈伊教他同儒家的思想有这样一些不同。儒家主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要讲爱人,这个“仁”字是两个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互相爱,这一点我想任何的宗教都是讲爱的。比如说佛教,讲慈悲,讲普度众生。基督教讲关爱。儒家呢,讲放爱众,道教也是讲爱,伊斯兰教也是讲爱。他就是阿拉,应该讲每个人知道丑慕。从这一点讲,任何人都讲爱。

巴哈伊教最突出的一点,就是讲人类之爱。刚才巴尼教授也讲到了,要讲爱。

从这一点来看,儒家不仅人与人之间要爱,应该是人应爱物,爱天下万物,我们爱天下万物,这样才能够化解当前的人与自然的冲突造成的生态危机。我记得前几年报道趵突泉的水不喷了。我比较早80年代初到济南来参加会议,当时济南的小河里面都是泉水往上喷的,后来我看到就没有了。从这里看就是环境污染,就是说生态危机很厉害,这就是万物,巴哈伊教就包含着爱万物的思想。

第三,巴哈伊教主张正义。中国儒家思想讲重义轻利,人应该舍身取义,要讲这个。刚才主席黄玉顺说怎么样?要把儒家思想和巴哈伊教做比较的话,这个是有相通的地方。

第四,关于境界。儒家的思想在我的思想当中,最早在《文史哲》有个讨论,儒家到底是教化之教还是宗教之教。当时我就写了一篇文章,其实儒家思想当中有宗教的情操,有宗教的情感,也有宗教的终极关怀。但是他没有制度化的东西,如果按照制度化的宗教组织来看,他就没有了。

所以这样来看,我把宗教看作是人文式的精神宗教。从这个来看,他有对人的救济,人犯罪了,你怎么样反省,怎么样加强自己的修身养性,来改过从善。然后他给你指出来,人应该怎么样成圣,佛教成佛、道教成仙,儒教怎么样成圣人,一个最高的境界,有一个宗教的关切和精神的家园。从这一点来看,巴哈伊教他也有对人的最终的归宿安排,要进天堂。从这一点来看,也有互相相通的地方。

我想大概从儒家和巴哈伊教互相之间的同源,从宗教同源来看,他还是有相通的地方。刚才主持人黄玉顺教授和巴尼教授也讲到了这一点。

对于宗教来讲,我还有一些看法,现在暂时讲到这。

[黄玉顺]:你的论文我拜读的,这次谈源起的问题,非常有意思。谢谢张教授,给我们做了巴哈伊教和儒教比较的阐述。当然,他提到一个问题我们很多人都知道,关于儒家或者儒学到底是不是宗教或者是什么意义上的宗教,一直有争论。包括我们张志刚教授最近也在研究这个问题,做出他的判断。包括我前段时间,也跟他们争论过这个问题,张立文先生这次说“人文型”的宗教,这是一种新的概括,精神性的宗教。

在座的林安梧先生也是,他的宗教头衔当中有一个是宗教与文化研究所所长,你应该也对宗教也很有研究的,是不是,包括我们对儒教争论界是很熟悉的,非常了解这方面的情况。我想请你来谈一谈,首先儒学到底是不是宗教,在你看起来有什么判断。第二点我特别感兴趣的,刚才张先生介绍巴哈伊教可以用三句话概括基本的精神,上帝唯一、天下一家(四海一家、世界一家)、人类一体。

其实我还是有一点困惑,就是宗教同源这个,我也想请林安梧教授谈一下你怎么看待,宗教到底是什么意义上的宗教,也和巴哈伊教做一个比较,特别是宗教的源起问题。包括张立文教授这次提交的论文就是专门谈宗教的源起问题的,我是好好拜读过的,有请。

[林安梧]:很高兴到山东来,特别是在明湖边对话,谈巴哈伊教和儒教或者各个宗教的问题。我其实今天也长见识的,我听到之后我开始想起以前比较年轻的时候在台湾也有一些大同教的朋友们、前辈,而这个大同教跟巴哈伊教其实是同一个宗教。

这样说来,巴哈伊教倒像160多年的,所以巴哈伊教显然在人类的近现代文明发展到一个地步由于沟通多了,他有进一步的人类通过唯一的胸怀找出来的。但是这样的一个胸怀其实跟原先的西方殖民地的思想有所不同,这是很大的一个差异。

显然,刚刚特别是张立文教授做了概括以后,他跟儒教的精神有很多是相通的。我用“儒教”这个词,其实我比张老师强调的就是“儒”他既是学,叫儒学。既是一个家派的思想,叫儒家。他也是一个教,叫儒教,跟儒、道、佛三教是并列的,而且他十足的是一个宗教,只是他是一个不同形态的宗教。论儒的教团,他基本上以士君子做要求,以这样的要求定位,都算是教团之一,他不必登记了,只要你自己内在的心去应许他,也就可以了。

论教点,他是多元的,四书五经,乃至圣者的教言都算。论教义,我想孝悌人伦都是。论他崇拜的东西,敬天罚主,都有。所以有教团、有教义。有没有教祖,我想孔老夫子所说的周公,久已不睡梦见周公,文王寂寞我们不在之中。所以文王、周公、孔子特别专业。

特别不同的是,他跟基督宗教完全的不同,儒教是一个多元而一统的,他是听的宗教。《论语》说“天和焉哉,事实行焉,百物听焉。”他是一个听的宗教。其实宗教又是说的宗教,与上帝说有关,就有了关,于是把他分成白昼和黑夜,这跟整个文明的对比是有关的。西方的文明基本上是话语中心的论定传统,而咱们儒家文明基本上是一个气的感通传统,他是回到存在本身的,他是一个言外有知、知外有实、实外有在,回到存在本身。西方这个话语论定了认知,认知论定了思考,思考论定了存在,所以是以言带知、以知带思、以思带在这个传统。所以他是以说为中心的。

这一点就有很大的不同,以倾听为起点的宗教他是一个多元而开放的宗教,所以他包容性很强。所以在整个中国文明里面,总的来讲宗教包容性最强了,因为他没有宗教战争,严格说没有。西部可能有一些纷乱,但是主要是政治的纷乱所延伸出来,不是以宗教教育为的战争,没有这样的战争。

这样做对比的话,我是觉得这个年代有几个东西应该要证明。我会比张老师更强调一点,不只是人文性的精神宗教,儒教是个教,只不过这个教不同于西方的神论的教。巴哈伊教要讲神论也可以,因为他是上帝唯一。但是我想神论的唯一不是西方宗教,特别是罗马宗教、天主教,后来超越了绝对的唯一人格神的,这样思考我想不是,至少我听下来我认为不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所异端。我想在儒教的立场,他只有差别。当然,《论语》里面有异端这两个字,他是不同的另一端的意思,并不是所谓的应该要排斥的完全一端。

在儒教里面也是敬鬼神而远之,基本上他不是理性的想法,特别是超越了绝对的唯一的人格神,我想20世纪过了现在进入21世纪,人类文明能够重新反思,整个人类理性构造的问题,以及这个理性后面构造的神论,所导致的人类的文明的危机问题,所以一神论必须要被松动,也就是一神论的神学本身要重新思考,从一个学话语为中心的神学转到以倾听为中心的神学。这个转变,我想巴哈伊教是转变的很重要的先兆,也就是说他先出现了,因为160多年前能够开始做这个思考,是一件很好的思考。

到目前为止,如果对于儒教来看,我觉得最大的儒教国当然是中国。当然最可惜而令人感到遗憾的是,在中国的《宪法》里面基本上没有把儒教列为一个宗教,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虽然社科院有儒教研究室,或者其他有儒教的研究中心,有儒学高等研究院,但是在《宪法》里面所保障的宗教里面有五大宗教——基督教、天主教、伊斯兰教、道教、佛教,而到目前为止,大家还是争议纷纷,儒是不是宗教,我觉得这是非常荒谬的一件事情。这就好像你拿着叉子的标准来看筷子,筷子不是叉子,那你说叉子是餐具,筷子不是餐具,筷子是不同于叉子非常独特的餐具,他是用夹的,叉子是用叉的,我讲到这里忍不住把我的招牌菜拿出来。

因为叉子是一个霸道的文明的一个表征,你看它是主题通过中介者强力侵入课题,而筷子不是,筷子是王道文明的真正表征,是主体通过宗教连接客体,达到均衡、和谐才能举起课题,这很有趣。所以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宗教也是筷子般的宗教,他是要联井连接在一块构成一个可能,这样才是。

所以我们的民族有独特性。第一,不殖民,中国民族没有殖民地的思想,没有扩张思想去殖民的思想,没有。我们强调的是落地生根,要不然落叶归根,就两个可能。落地生根就在这个地方长成了,他不是一个殖民,他并不是去掠夺那个地方的资源来滋养我们自己。本身来讲,让那个地方好好生长起来,这个从春秋孔老夫子那个年代就是这样的,在《论语》最后一篇《尧曰》篇里面讲到要兴灭国、继绝世、举异民(音),世界大同的思想,在两千多年前已经出现了。孔老夫子跟弟子所说了,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举能,讲信修睦。《理运》大同篇,现在这个篇章已经放到联合国总部了,有中文和英文两个版本。这两千多年来就有这样的思想,联合国从建立为止到现在发现到凡是有关于国家的问题,我跟国之间争夺的问题、政治出现的问题都很糟。但是有关这个周边之外、核心之外的周边,其他相关,像教科文组织,或者其他的NGO的反而比较有可为。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如果人类的文明以政治、intnation做核心思考的话,intnation(国际)的问题很难缠,很麻烦。如果我们能够跨过这样的思考,回到文化、回到人、回到宗教、回到教化,而宗教本身就隐含着教化,教化就隐含着宗教。儒教本身既是宗教之教,也是教化之教。我想巴哈伊宗教基本上也接近教化之教为多,如果相对于一神论的排他性来讲的话,巴哈伊教显然破解他的排他性。

这里可以看到《论语》所说的“德不孤必有邻”,所以巴哈伊能够在中国发展,在全世界发展,其实这也是咱们儒教文明的特点。虽然来源并不一样,但是人类的心灵是共通的。

就这一点来讲,我就回应刚刚黄玉顺主席提到的问题。讲同源,讲宗教同源,就历史来说是不可能同源的,但就心灵感觉来说是可以同源的。比如说儒道佛是同源的吗?不同源,儒道是同源互补,佛历史上是从印度来但是就其理性来我、就其整个价值的源头乃至其他人类最根源的敬畏之源来说,那是相通的。跟基督教是相通的,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君子有“三为”,为天命,为大仁,为圣人之也,都是敬畏。人类所有的宗教他的最重要的礼仪就是合长,大家一定要有这样的体会和感受,他就是从分到合,从分别到合同,从一个在分裂的过程回到整合,这里面就会有一个体现生命内在最深层的敬意,就此来讲当然是相通的。

讲到人类文明的冲突、讲到共同的伦理,人类共同的伦理解决文明冲突不可能,在文明之上有一个更根源的东西,使得文明能够知其所指的东西,我们华人文明最强调的是文明遗址,《易经》壁卦所强调的,所以这个文明遗址这个文明,我们是一个知识的文明,直到停止,止于至善。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至于至善。只是很可惜,我们这一百多年来,我们基本上都是忘掉我们可以做而应该做的东西。你看我们是一个礼仪之邦,但是我们连最基本的大学毕业的服饰全部还是洋化的。我们讲大学起源的时候会讲Unversity,但是会不会好好正视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至于至善。当我们讲文明的时候会讲civilization,讲culture,讲什么,我们会回到《易经》讲人文、化成、关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当我们讲知识的时候,当讲宗教的时候,我们会好好回到汉语的系统看吗,所以我觉得我们到了新的时代。在西方一神论为核心的情况下可以诞生巴哈伊教。居然在中华民族自己的本土里面,到现在还在认定儒教是否为教,居然还在学术界纷纷扰扰,这好无道理,这是筷子和叉子的问题,记住,叉子是餐具,筷子也是餐具,是不同于叉子的餐具,而且是非常好用的餐具。

谢谢。

[黄玉顺]:谢谢林教授精彩的发言,我刚才关心的两个问题,一个是儒教到底是不是宗教的问题,他做了他个人观点的一个阐述。这个问题实际上我跟你有点不同的看法,我跟他们主张搞宗教的人、儒教的人有一个争论,我反对的是内容,就是我们有一部分的儒家内部的朋友,想把儒学改造成一个跟我们现在在民政部正式注册的五大宗教之一,有那么一个宗教,这个我反对。我曾经打过两个比方,当然是传统社会的儒家,不是现在的。传统社会里面,前贤的社会,有各大宗教,各大宗教会有融合,但也有冲突,有些斗争甚至争论。打个比方,原来各大宗教在中国就像是运动员,国家当时充当的角色是裁判员,就当时来讲的话。

[林安梧]:我反对。

[黄玉顺]:这是我们自己内部的对话,但是现在儒家不这样了。我很感兴趣的话刚才几位代表对于儒家和巴哈伊教发表了看法,我很感兴趣的是,我不知道杜加尔女士,在巴哈伊教的角度你认为儒学或者儒教是一个什么性质的一个思想体系,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有请。

[巴尼•杜加尔]:谢谢,非常感谢。我还是请专家来讲,因为我不懂儒学。但是,我也理解这种类似性,刚才我也提到了,我想我们有同样的本质。张立文教授刚才非常明确的提到他们两者的相似之点,刚才好想你说了还有一点,咱们来请张教授先跟我们再分享一下刚才他没有讲的那一点,好像还有一点没有讲。

[黄玉顺]:你这是回避了我的问题,刚才我说到张立文先生他这次提交论文,谈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话题,很多人很关心的一个话题,他专门讲宗教的源起。而且我发现他提出了一个观点非常新颖,他说源起于恐惧,我很想听听这个观点,大家也可能很感兴趣,有请张先生谈谈。

[张立文]:我对宗教没有什么研究,我和张志刚教授不一样。林安梧教授是宗教研究所的,我这个很冒昧,如果讲错了的话,请你们两位来批评。

我认为是什么呢?为什么我们人的思想当中崇拜、敬畏某一种宗教,为什么这样子?我想从根源上讲,人都有一种恐惧感,有一种外来的威慑。你比如说当时的儒家,儒家当时为什么孔子会提出一种思想,刚才林安梧教授也讲到了。当时是礼崩乐坏,整个国家处于一个什么状况呢?儿子杀父亲,臣子杀君主,是这么一个社会动乱的状况。这个时候战争不断,到了孟子的时候,三个人也,白骨遍平原。就是这样一个状况,国家乱。所以人们生活不能保障,不能安居乐业,在这个时候人们对于社会的礼崩乐坏产生结果的一种恐惧。这种恐惧就产生了人们寄托于外在的神灵,明明之中一种神,期望他能够保佑我生活的安宁和天下的太平。

所以从这样一种期盼,他又产生了超越人力量之外的,这种外在力量的一种敬畏和崇拜,就是寄希望于他。所以从这个意义上看,就产生了对儒家的一些思想,比如说神道是教,朱维昌(音)也讲你做好事是鱼庆,你做坏事鱼殃(音),从这个来看产生了不一样的事情。从儒教来看,他既有宗教的意义,也包含教号的意义,刚才林安梧教授有一句话,他说文明已止人文也,关乎天文以畅事变,关乎人文就是教化(音)。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为什么我讲儒教是人文性的精神宗教,就是说他的文明已知文明也,最早把文明和文明连在一起。

这让我想起来上一次在贵州的生态对话的时候,说我生态文明问题的时候我又讲到这个,大概中国最早是把人文和文明连在一起,这个用对话的时候国外的学者也同意,认为这两个最早,把这两个统一起来。

所以我讲儒教是人文性的精神宗教。

刚才,我还是同意他的主张,就是说不能以制度化的宗教、基督教或者佛教的制度化来看儒教,这个看法可能对于儒教的话有一种不太现实的看法,就是说两者不一样,不能以基督教看佛教的组织形式,这是形式问题,不是内涵问题。

我们看一下为什么基督教恐惧,因为耶和华讲了,他认为整个世界人都坏了,所以他又主张应该要灭掉这些人,他讲到义士是亚当,他认为用洪水来淹没、消灭世界上的一切,就是亚当那可以造一艘诺亚方舟,把人类延续下去。

同时,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里面偷吃了智慧树上的果了,被上帝逐出了果园。人们当时很恐惧,怕再一次遭到耶和华的谴责和惩罚,这样他就有一种恐惧的思想,这样就产生了对人应该忏悔自己,能够进天堂这么一个恐惧。

本来我讲到伊斯兰教,但是比较敏感,我不讲了。

我讲道教,道教对于人的死亡和骨头腐烂的惨状非常恐惧,所以他要长生不老,要肉体飞升,羽化登仙,这样的话我的肉体不烂,我不死亡,肉体不腐烂,不那么难看。有这样的恐惧,把整个肉体的生命延续下去,所以产生了道教。所以道教的信仰就是长生不老,长生九世,这样来登仙。

佛教的信仰,生老病死,其他的苦,等等的苦,人都生存在苦海红尘当中,我们怎么样处理苦海红尘,对于苦海红尘这种恐惧,这样子及对外界力量的敬畏,然后有敬畏才能有崇拜。这是宗教真正的起源。

尽管宗教的定义说不清楚,张志刚教授比我清楚。上千的宗教定义,但是我大胆对宗教下了一个定义,不知道对不对。我想这个可能是我的瞎说,宗教的定义是什么呢?宗教是人类面临某一种危险恐惧的反思,就是恐惧以自己为对象而思,而对恐惧当然、自然的反映,以恐惧为东西而是的思想是一种价值思想的思想,暨价值理念。简而言之,宗教是人类面临某种恐惧时反射的价值理念的敬畏、崇拜和信仰体系。

我最后归结到一块,不管是哪一个宗教,都是对一种价值理念的一种信仰,不管是基督教也好、佛教也好,最终都是一个价值理念的信仰。所以从这一点来看,我还是同意宗教同源,这样理念的一种信仰、一种敬畏。这样的理念,不管是基督教也好,还是什么教也好,都是这样的问题。

从这一点看,我就引出这样一个问题,当前人最恐惧的是什么,人恐惧的是什么东西。比如说北京的雾霾,大家都戴口罩,不敢上街,人就少上街。你看看当前人类恐惧什么东西,我认为现在整个人类处在生态的病态,就是生病了。社会的病态,贪污、盗窃、恐怖活动等等,战争、动乱等等。人际的病态,不讲道德了,搞假冒伪劣欺骗等等。就是人际之间的道德。我们的心灵也是病态,很多自杀等等一些事情发生。我们很多心灵的问题不能解决。文明也是病态,文明之间现在价值出现危机,有了病态。面临这样一个病态底下,我们应该怎么办。我提这么一个问题。

谢谢大家。

[黄玉顺]:张先生刚才讲了以后我觉得我现在比较理解了,你这个关于宗教的“恐惧说”,我是比较理解了。我是想到我们这些年,特别是中国大陆改革开放以来,宗教发展得很快。很多人也在思考,为什么会这样说。按照张先生的解释,就是你们面临着恐惧,或者种种恐惧,很恐怖,这也是一种解释。您刚才是想回答一下我提的问题吗,因为我们今天是对就是儒家和巴哈伊之间的对话,他们代表儒家谈了对巴哈伊的看法,您应该反过来谈谈对儒家的看法。

[巴尼•杜加尔]:张立文教授刚才谈到了恐惧,我想分享一个个人的故事吧。我出生的时候我的家庭并不是巴哈伊教的,我出生在印度的锡克教的家庭。我对巴哈伊的兴趣实际上由于爱,他的这种信仰是对人类的爱,这种对人类的爱吸引了我。而且他的原则是说男女平等、人类平等,看起来这样一种信仰成为我的信仰,而且成为我孩子的信仰。我自己的印度锡克宗教传统互相没有干扰,因为我现在的这个巴哈伊教和我的锡克教的传统并没有矛盾,我的家庭也敞开胸怀拥抱这个新的宗教。所以后来我去了美国,巴哈伊教是个全球性的宗教,他说人类同源,来自同一个神,宗教同源。所以这对我来说吸引力很大。

我没有什么恐惧的,我的教育是在一个比较好的条件下接受的教育,而且我在一个文明比较好的时代生活着。正是由于这个对上帝的爱,对上帝的祈祷,吸引了我。所以我只是想分享我个人的一个想法,就是我很难深入到特别理论的层面。我知道你们都是儒家的专家,所以我不敢妄及评论,而且刚才我的同事也已经做了一些评论了。

[黄玉顺]: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不过她是对张先生的观点,以她亲身经历来表达了一个对张先生观点的回应。她之所以后来信仰巴哈伊教,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爱。这是她的个体生命体验,也是很好的体验,跟大家分享。

我现在要请张志刚先生,你作为宗教学研究大家,应该客观的谈一谈这个问题,包括张先生新的宗教观。

[张志刚]:你说的这个问题我有个好朋友坐下边,宗树文教授,一会可以通过他谈从巴哈伊怎么看儒家。我事先没有同你商量,但是我觉得你会同意的。

我觉得对话首先是第一步,倾听,听下一轮来我觉得非常有收获,我讲三点:第一,宗教概念;第二,中国宗教概念;第三,我会回到我们讨论的问题,就是说回到张先生讨论的那个比较,儒家和巴哈伊的共性。但是我会引出更麻烦的问题来。

首先,张先生他提出的观点非常重要,在思想史上如果我们回到古希腊的时候,古希腊这一家最早提出来的一种对宗教的起源“恐惧说”,就是宗教源于恐惧,这个观点非常有影响力,一直到21世纪。我们看到上个世纪最大的公知分子卢梭,他还是回到古希腊,我觉得这样的观点非常重要。

第一,宗教的概念。我一开始说不敢回答这个概念,因为我这二三十年来,我就做这100多年,把宗教作为一个学科。为什么我不敢说这个观点?我知道从事于致力于宗教研究的所有最好的学者,他们都在和这个概念挣扎。都在想宗教是什么,其实整个研究宗教学的学术研究就和我们的一个人的人生一样,这是我们一生都要考虑的问题。

那我把这个问题说得简单一点。蒂利希(音)在国际学术界最开放最有影响的有助于比较和对话的宗教定义,这个是大家都了解的,叫做“终极关切说”,就是说宗教是什么?宗教本来就应该是属于人类精神活动的一种终极关切。他的英文词叫做“ultimate concern,”中国人翻译成终极关怀,说得挺好。说到这一点,各大文化传统各个重要的哲学宗教传统毫无疑问都有自己的终极关怀,我们儒家当然有了。这是一个最开放的定义,这种开放对于我们推动比较和对话非常有帮助。

但是他的问题是他太开放了,以至于有人在争什么是真正的宗教。大家知道不光是我们国家现在的问题,西方在启蒙以后宗教在很大程度上作为一个贬义词出现的,西方的中世纪过后,中世纪在西方历史上被看作是黑暗的。西方的近代史就是我们所谓的现代化,就是“modern time”。大家打开哲学史观点可能不一样,大家第一章一定强调哲学家在做什么事情,在强调理性,在强调人性,用理性重新回归人性,而不是以西方的上帝作为标准来判断一切。所以说这个背景是非常复杂的。

当然,启蒙运动有他非常简单化的一面,和我们的新文化运动一样,是否认西方的传统。宗教概念不是简单讨论的,事实上牵涉到现在整个国际学术界这五六十年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在英语里面有两个词,叫做modernity and tradition,大家知道“modernity”翻译成现代性,不讲现代化。讲现代性的时候很重要的反思这500年来全球化的浪潮有什么,好的一面,同时又不好的一面。就像我们要反省科技一样,科技给人类带来很大的进步,但是原子弹是哪儿来的,我们的生态自然环境的破坏是哪儿来的,所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所以说考虑宗教问题的时候,一定要考虑把他放在人类的文化传统角度去考虑。我们要去考虑这个概念。

现在在宗教学界说要普及宗教学的基本知识,就是把最新的一些研究成果让大家了解,而且在我们的国家一直强调宗教要脱敏,大家不要对这个词太敏感了,一说这个词,有人把他说得天花乱坠,有人把他说得很可怕。其实我的解释,我要推动研究,我自己也承担了很多国家的课题,你的课题不能光给学术界,一定要被各个方面人士运用,怎么用最简单的话说,好了,我说其实宗教无论怎么解释,他是人类的信仰。用“信仰”这个词,大家没有争议。信仰是什么?信仰就是非常现实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他影响到你的整个生活方式。在这种意义上,我们在思考。

当然,在这种意义上,儒家作为我们中国主流的文化传统,我们能不能把他说成是宗教的,我觉得不是一个筷子和叉子的问题。因为叉子是一种工具了,用我们中国话说这是我们的立命之本,所以我们一定要去考虑对于宗教的积极理解,他的否定理解、正面理解、反面理解,我们要去权衡。

这是我要讲的第二点,中国的宗教概念,这也是我最近几年非常痛苦,一直在做的一个工作。我现在的工作做在哪儿?我和我们的黄主席汇报了,我现在写到《儒教之争》,我去年春节就把所有的材料看完了,我想我这篇文章大概写10000多字,我直到现在没有搞定,因为这个争论太复杂了。

这个复杂在什么地方?中国人对于儒教的理解,我觉得真正考察起来,现在大多数研究强调这个词是从哪儿来的,有人说日文翻译过来的,就有人说佛教的典籍里面的,有人说道教典籍里面的,我想这是次要的。重要的工作在哪儿?我们对于宗教的看法,我们在学术上叫宗教观,现在中国人的宗教观从哪儿来的,刚才已经讨论到了。

追究起来,和儒教的争论一样,回到中西方文化相异的地方,在中外的学术界认为中国和世界上其他国家一样,一开始都是封闭的,我们把自己看作世界的中心。打破这种局面的是什么?真正的相异就是明末清初西方传教士进来以后,有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这个人物叫利玛窦,当时他用汉语写了很多书,一方面他是说自己的信仰,另一方面他说中国人在信仰什么东西,这些材料后来传到西方,对西方人认识中国有非常大的影响。

我简单说的话,利玛窦作为一个传教士进来,他认为中国人是没有真正信仰的,他站在传教士的立场上完全是这样看的。他当时一个很重要的概念是什么?我提到一点,他是把西方一神论的宗教观作为一个标准来看待中国,他特别不可理解儒释道,中国人说这个东西可以合一,按照一神论的观点不可理解。真理只有一个,真理是大写的,A就是AB就是B。如果三个东西都可以信,这个是不符合逻辑的。

我后面还会举巴哈伊和中国宗教面临的挑战,我不说了。所以说利玛窦当时进来的时候,他看中国信仰的时候,他说中国人相不相信一个最高的神,这就是西方一神论的观点。如果你不相信这个,你就没有真正的信仰。其实这个是我们宗教定义里面一个要素、最大的要素,你相不相信一个神,相不相信一个超自然的东西了。这是西方一神论的基督教传统的出发点,如果我们考虑他的逻辑出发点。首先说你信不信上帝,你信不信耶稣基督,如果你不信,其他所有的东西都谈不上。

我的问题是中国人是这样的吗?好多人说中国老百姓生活或者中国知识分子生活,或者我相信天才能活吗?才能得救吗?所以我觉得有很多深层的问题需要比较。真的,我们从哲学和逻辑的角度看,那个出发点、前提在什么地方。这是我关注的问题,当然这些问题很难了。

我觉得我们要考虑中国文化的特点,适合于这种传统。中国肯定和西方不一样,现在我们的宗教定义我完全同意张老师的观点,但是林教授的质疑,现在我们常用的有没有教主,有没有经典,有没有教义,这是现在西方宗教的几个要素。就是说在西方人的冲击下你和别人比吗?你有叉子,我有筷子,反正都是吃饭。

一种好的思考不是得到一个好的答案,而是有很多答案。

最后,我说得非常简单,我用一个故事来说。我个人的体会,我觉得巴哈伊和中国的优秀传统的确有契合的地方、相通的地方。中国文化的优良传统倾向于16个字概括———和而不同、求同存异、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是不是,中国文明史现在在世界上随着我们国家综合国力提高、国际影响的扩大,整个国际越来越关注。因为我们中华文明是在世界文明史上唯一一个没有中断过的文明,其他的国家都中断了。所以说我觉得这种经验很重要,就是说他的和而不同、求同存异观念比如说在宗教观上就是张先生提到的三教合一,巴尼提到了宗教同源了,大同思想了,这是非常重要的。

我觉得联合国从上个世纪90年代在推动世界文化多样性的研究,这是联合国非常重要的一个研究。我们相信人类文化只有是多样性的,那才能是丰富多彩的,才能是充满活力的,这个是毫无疑问的。

我们来研究中国的传统,特别是在学理上、理论上进行提升,我觉得非常有价值,是这个世界所需要的。同时,我觉得今天我们这样的对话非常重要。

我觉得我们面临的挑战,我就用一个故事。我知道我的话太多了,回家嘛,回到老家,尽管山东人要少说话,尽量的把自己的故事说完。

很多年以前,大概十几年以前了,有一次我到欧洲访问,我们是一个学术代表团。前一站去当时在瑞士的叫“land coglle”,那是巴哈伊唯一的学院,我非常遗憾的听到那个学院现在没有了,在land(音)。到了那个学院我们去哪?我们到了德国的图宾大学,他的哲学研究、文科非常重要,和我们的北大是兄弟院校,他们的哲学、宗教学研究是最好的,所以我们去那。后面land(音)学院院长是个巴哈伊了,他是非常优秀的心理学家,我们非常感动。他亲自开着车带我们去,后来让我不能接受的是我去了以后,我们先见图宾大学的校长了,大家都谈得很好。然后大家分头参观,比如说我们去看基督教的神学院。因为我和图宾大学很熟,它们那个外事处长没有和我们校长说就把我叫过来,他说志刚,我们是好朋友,你们北大的朋友来,我非常欢迎,图宾你随便看。但是他说那个人他不能进我们神学院的大门。哇,就这件事让我特别接受不了,因为我是没办法,尽管他们很熟。大家想这句话我想非常的不礼貌,但是你考虑到宗教问题的复杂性,图宾跟神学院水平最高,西方一神论的传统,他认为像巴哈伊强调宗教同源的这种,进了他那个大门他不能接受。因为我也了解巴哈伊了,我作为一个学者,比如说我在美国的时候有人请我去,我也参加巴哈伊礼拜活动了。欧美的几个主要的巴哈伊的最有名的建筑我都去看过,比如说巴哈伊建筑有8个门,非常漂亮,让我想起了中国人四通八达的感觉,而且建筑非常优美,在德国、在欧洲国家。那就是巴哈伊信徒做礼拜时你会接触到他强调宗教同源,因为巴哈伊新产生的吗,你原来可是是印度教、你可以是儒教徒,你可以是佛教徒,可以是基督教徒,大家都可以再来信巴哈伊教,你不需要放弃你自己原来的信仰,就像刚才巴尼女士说的。当然,巴哈伊有自己的经典,自己有经典。这个和我们中国的和而不同、求同存异是一样的,对不对。

回到我最后一个问题,因为我是搞哲学的,我要转回那个起点,回到一开始的宗教概念。西方一神论的宗教他是不能接受的,他就说这不是真正的信仰,这也是面临着挑战。当然,我还是相信宗教的多样性和文化民族的多样性一样,是这个世界所需要的。只有这样,这个世界才会丰富多彩。

对不起,主席,我讲多了。

[黄玉顺]:讲得很好,其实我理解你讲的内容,我感触最深的一点,你有一种精神在里面,是说什么呢?不在乎你找到一个很现成的概念、定义,那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终生要思考,它是终生的事情,你在思考信仰问题。什么是信仰?对人来讲很重要,终生的思想。儒教、儒学是什么,终生思考这个问题,可能比你找个定义更重要。

[张立文]:信仰是人的特殊价值的需要。

[张志刚]:西方人说信仰是人的天性,一开始就说信仰,人要是抬起你的头来,就是你要仰视,这个我觉得挺好。

[林安梧]:主席,让我说一下,我觉得还是要尊重主席的。

[黄玉顺]:咱们稍微简短一点。

[林安梧]:因为现在我只讲了一次,他们都讲了两次。另外,刚刚志刚兄临时把我留下,本来我要走,再给我一点时间。

[黄玉顺]:我本来也有这个考虑的。

[林安梧]:其实我刚刚讲教团、教组、教义叫什么,其实你用这样的方法来说也是通的,这是一种辩解方式。儒教如果用这个说法来说,儒教也都是满足你这个条件的,只是方式跟你的方式不一样了,这是一个。

另外,我也赞成你用终极关怀说,我也赞成恐惧说,这两个是起点和终点,是同一样的,有惧生畏,由畏生敬,以敬养德这是我们的传统,很清楚。至于说一神论宗教,你刚才那个经验我其实是碰过的。强调西方说的宗教,他是一个话语中心的宗教,上帝的界明是特别重要的,所以客观规律对他们来讲很重要,对我们来讲是存在的韵律、律动,感同是最优先的。所以我们谈道德的时候、谈道义的时候,有一个根源的律动,讲人一定讲人与人之间的感通,我们的道德从这个地方说的,宗教从这个地方来说的,我们从人伦孝悌来说的这里来说的话到最后是我们自己整个中国文明在发展的里面经过了近现代100多年来其实有机会重新反省,比如说宗教,这个“宗”很容易理解,宗者,尊主庙也,人在里面拜拜。教者,仰之所做孝也。所以宗教拜祖先,上通天地,人伦孝悌和教养。信,心中有所确立,对理想有所仰望也。很好,他很通达,他可以包括。

我刚才说的筷子和叉子是比喻,你比较把我的比喻拿走捏碎,这样我很伤心。这是一个比喻。我要说的是,今天有这样一个因缘,大家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你可以发现到回归绝怪(音),道统唯元。教授多元,道统唯一(音)。因为我们的民族有非常独特的地方,人类的文明真正从形而上追求的是我们这个民族,人类这个文明真正坐道追求的能够跨过话语的印度有一些,但是很重要的是我们这个民族。我们真的是莫跟言(音)我们有连续,无跟有一个连续,我们一切是从不可说的可说,到说的说出了对象来,所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当讲物的时候很清楚,是话语所论定的物。当讲宗教我们很清楚,上通于道,但是你在跟我说教的时候,你构成一个团体,构成系统的时候,对不起,你是一个部分,一群人。所以要开权显实,你只是一个暂时性的一群人,有个更根源的东西。

所以在我们的华人文化传统中有这样一个传统,这个传统很大,不同的东西放在里面,没有关系,因为最大的不同是一阴一阳之为道,统统为一。在中国不会出现你刚才讲的例子,不会说你哪个教不准进孔庙,我们都好。佛教也是,我这个大学后面的慈济庙,他任何宗教都可以去,连伊斯兰牧师那个地方也做救济的活动。

所以我是觉得这个部分刚刚你讲的那个多严格的定义,他们很当一回事,我的理解跟你不一样。他很当一回事,就是因为他歧视,他没有办法打开,这是一个抛出的问题。权力打通了以后很好,体现了他们的看法不一样。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我觉得问题不是问题。就好像刘校长(音)先生问中国哲学妾身为民怎么办,我说你管他是妻是妾,做大了就好了,对不对。这个没有问题的。所以有一些问题我是觉得是一个文化消长的问题。

最后,志刚兄所提的那段话我非常赞成,和而不同,到最后有容乃大。这个我想跟巴哈伊精神是统一的,所以我最后还是同意你的。

[张志刚]:我还是很崇拜你的。

[黄玉顺]:他们几位的发言最后归结起来,和我们这个主题密切相关的我觉得是儒教或者儒学、儒家和巴哈伊教有很快相通之处,最大的相通之处我觉得我们都特别有包容精神,我觉得这是最大的共同点。我仔细听了各位的论点,我觉得这是最大的共同点,我们都特别能包容。不会像你刚才说的这个人你不能进来,我们不会这样,这个可能是我们最大的相通。

[林安梧]:我还有一个故事,是这样一个故事,发生在我的生活中,也是我的一个朋友,他的眼镜弄碎了刺破眼睛,上台大急救。他的妇人是基督徒非常虔诚的跟他家人一起祈祷,所以他手术很顺利,第二天我去看他,他突然就跟我讲这个事,我就觉得满心欢喜,我就跟她分享我自己亲戚的例子。我亲戚是佛教徒,他患了一个很严重的症状,叫红斑性狼疮,他后来的生命维持得很好,跟他很虔诚的信仰佛教是有密切关系的,当然他也去就医,这个宗教故事分享完的,我想他应该会满心欢喜,她跟我说你那个是迷信,就是一神论的宗教,我都没生气他不是宗教学者,她作为一个教徒,表示她非常虔诚的说这个话。她讲这个话对我们很不尊敬,我们都没有关系,我们知道她是很当真的信她的教,这就是我们的不同。这个地方表示我们华人讲话不算话,其实后头是很好的。这个部分我们可以看到我们跨出话语,回到存在、回到人本身,这个跟志刚兄刚刚的完全是一致的。

[张志刚]:我们两个完全一致,我下次就用你的筷子和叉子讲。

[张立文]:最后我说一句话,我刚才提了一个问题,我们人最恐惧的是什么?我希望大家去思考。然后我把他回到应该怎么样去化解这个恐惧,当代的话我把他落实到我的科学上,也就是说要和合,也就是说要合生、合处、合达、合爱,只有这样子,我们最后就是要爱。做到这一点上,作为我们终极的关切,也作为我们精神的家园。

[黄玉顺]:张先生在我们当今的儒学界里面是比较少的能够提出自己比较独立的原创性思想,张先生是和合学,有的人可能知道,有的人不知道,我们儒学界的人谁都知道。下面我们有请宗树文(音)先生讲讲,我很希望你们能从巴哈伊的角度谈谈你们对儒学或者儒教的看法。

[宗树文]:首先,我听到很多我很受启发的一些话。巴哈伊有一个很重要的教义是追求真理,这个真理不管是从哪里来,他就是真理,要去接受。首先是不管一个东西叫不叫我宗教,只要是真理,我们就要去接受他。那我们就看在中国的传统文化当中,在中国的儒家思想里面,有那么那么丰富的真理,有那么那么我们全人类值得去学习、值得去实践的东西,我们就要接受他,我们就要去学习他,我们就要去行动。我不管他叫不叫做宗教,任何一个文化属于宗教还是不属于宗教,他的标签是基督教,他的标签是巴哈伊、伊斯兰,只要是真理,我们都要接受,不管是任何民族。这是第一,也是最重要的。

如果我们要再谈一谈宗教的性质或者本质,还有它的功能,应该是什么。林教授,我非常喜欢你的话,有所谓的说的宗教,还有听的宗教。从巴哈伊的观点来看,上帝是说话的,他给人类不断的在不同的文化版块、不同的历史阶段以不同的声音给人类启示了很多道理。上帝有他的话语权,但是上帝有话语权,人类没有话语权,所有人必须要去听。在巴哈伊的观点,我们怎样去听上帝,听大自然的经书,那就通过科学的探索我们就会接近上帝。另外就是上帝的经书,那就是世界所有大宗教的经书。

其实我们都要听,我们要听自然,我们要听灵性的启示。在巴哈伊的教义里面,没有哪一个个体是由权力把他的话语强加于别人。比如说我们在做科学的探索,大家在探索,彼此分享,彼此听听,我们科学的探索就有进步。

宗教属于我们心灵的聆听,一样,所以大家都有自己的体会。自己看经典,有自己的认识,我们就有自己的体会跟别人分享,还学习别人的分享,没有谁用话语权强加于别人,这样子大家可以慢慢进步。

在巴哈伊的观点怎么样理解宗教?其实人类有两个大的认识的系统和知识系统。一个是认识物质世界的认识系统那就是科学,另外一个是认识精神的系统,那就是宗教。科学在不断的演进,虽然有很多不同的学科,也有很多不同的国家产生不同的科学学派,也有很多不同的科学方法,但是所有的人其实都知道他们都在做共同的一个事业,就是促进科学的进步。

巴哈伊实际上认为,宗教也是这样子,巴哈•赫拉说实际上只有一个宗教永久在过去,永久在未来,所以说人类一直有它的精神的探索,这个精神的探索就是人类的宗教。这个探索当中也有不同的传统,一些不同的观点,一些不同的派别,但是我们应该把他看作不是彼此的、排斥的,而是一起,从不同的角度在不同的历史环境下,他们在做同样的事业,就是说怎么样去进步人类精神,去进行个人的提升和社会的改进。大家应该彼此学习。

巴哈伊关于宗教的定义,也有其他的一些论述。当然,我们有根本的观点,比如说巴哈伊每天祈祷,用中文说,你创生了我,来认识你,并崇拜你。当然,宗教就是灵性的需求。巴哈伊不计较你认识上帝他是什么名称,你可以把他叫我天,可以把他叫做道,什么都可以。

最后,我们就用一个灵性的需求,有一个实践的过程。最后,巴哈伊强调,这个实践是必须要促进世界的团结,要促进世界的改进。如果不能促进文明的进步和人类的团结。其实我们从这些观点来看,我们又可以看中国的灵性、宗教的传统,和巴哈伊有非常多的共通的,也可以彼此学习的地方。

[黄玉顺]:谢谢,你谈得很好,不过没有完全扣住我的问题,有点离题了。我们现在剩下一点时间,也给我们的听众互动一下,我们的听众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像我们今天的几位嘉宾,跟他们商榷也好、请教也好,都行。

[提问]:各位好,我是山东大学尼山学堂的同学。我想请问杜加尔女士一个问题,您作为巴哈伊国际社团在联合国的代表,主要工作具体是哪些?

[巴尼•杜加尔]:谢谢你的问题。作为代表巴哈伊国际协会的代表,我主要是进行对话,在国际层面来进行各种对话。比如说有关男女平等的治理,比如说联合国的一些发展的议程,这只是某些问题。我们还有一些非政府组织来和成员国和联合国本身来进行沟通,一起来讨论,来共同促进一些政策,尽可能的囊括不同的合作伙伴的思考观点。

另外,刚才我的发言中也提到他不仅是进行这样的对话。另外这个对话的方式也很重要,因为他所创建的空间、讨论的空间也很重要。也就是说,我们开放办公室,让别人来我们的办公室进行交流,相互进行沟通,能够共同促进这种对话,来整合我们的讨论。任何的对话和讨论都是能够统一的、联合的表达我们共同的爱,这个在联合国不是很多了。总之,要有一个很好的气氛,不仅仅是对抗,对抗通常是联合国人们经常进行的一种模式,进行对抗,我们是要降低、消减对抗,要加强合作。

另外,我们还有几个委员会。我们也能促进比如说别的一些非政府组织的机构的对话,比如说像大学,还有像学生的组织,能够推动他们联合国的参与。所以我们也会去参与很多的这样一些委员会的活动,从而推动这方面的一些对话。

[黄玉顺]:谢谢。还有什么问题?

[提问]:这个问题是给张立文教授的。张立文教授您好,我是山东大学广播电台的一名记者,您刚才说的,儒学的宋明理学和巴哈伊教的教义和要求要克制人的不好的欲望。但是现在我们看到现实中充斥着各种各样非常复杂的欲望,而且这种欲望和我们的一些比如说理想、志向这些东西混合到一起,他隐藏得很隐蔽。我们怎样分辨出真正的欲望和本心,达到心灵的澄撤呢?

[张立文]:这位同学提问提的很好,我们可以这样来看,我们说判断一个欲望好的还是恶的,很重要的是看他的行为和要求。我们可以这样来看,如果说这种欲望是好的,比如说我希望得到财富,但是我取之有道。用孔子的话,这个欲望我要得到财富,这个欲望我想不能说是不合理,但是你怎么样取得他?应该有道,就是符合道德,符合我们现在人们一般最底线的道德,一定要符合。

如果说欲望膨胀了,为了取得自己的财富,你去贪污,去借助承包受贿,这样的话就不对了,就是恶了。所以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看他行为的表现,你怎么样取得财富,怎么样满足欲望,你满足欲望的时候是不是符合道德,我想这个可能是最重要的。

[黄玉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提问]:这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林安梧林教授。林教授您好,我也是山东大学广播电台的一名记者,我非常喜欢您刚才叉子和筷子的比喻,您刚才说了儒教他是很温和的,他不去想掠夺他人的资源。但是我们也看到了,今天儒教和其他文明、其他信仰都有所交流,都为他们所接受。我就想问一下,儒教在做出这些成就的是,除了凭借自身温和、海纳百川的特点,还有别的因素在里面吗?他还凭借了其他因素吗?谢谢教授。

[林安梧]: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人是要活下去的,怎么活下去?他一定要有办法。这个办法有一些最基本的底线,所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在这种状况之下,如果他越过那个界,那么战争是不能避免的,所以这时候还是要战。

但是,最重要的,能够不战就不战。所以中国的兵法一定要谈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个很重要。最后才要攻城,一塌糊涂。基本上你可以看到他和平的事项,但是他一定有办法,这个办法要先证得,证得利用后生为何(音),中国的儒家不是你在家里身心修养了,他要进到这个世界。所以你看朱熹,他当县令当得很好,他从政非常好。王阳明也能带兵打仗,曾国藩也是。我觉得这个问题就是这样,并不是说儒者就不能生气,我曾经碰到过这样的事。你是读儒家书,不能生气。我说虽然我不是文王,但是我知道文王一怒得天下,所以该生气的时候还得生气,你不生气不行。当然,能够不生气就不行。我常说比较愤怒,要发愤,要发愤才能奋发。如果一个人能够愤怒也不发奋直接奋发那多好,我年轻的时候常常很愤怒,还好我由愤怒转为发奋,后来又转为奋发所以还好,现在已经50好多了,接近60,就感受到想跟年轻朋友提到,其实儒学给我们最大的启发就是人的自我完善和生长。所以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是《论语》里头最重要的一句也就是疏术道的一个自我要求的起点,在进一步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综述之道,近己之谓忠,推己及人,大概是这样的事情。我一直认为儒教基本上这个教是教化,这个教是跨过一切宗教的宗教之教。

但是我觉得这样讲的话,其他宗教会觉得不舒服。我作为一个宗教,我也是一个宗教,我们这个宗教跟你是通的。其实,最上头那个地方我很同意刚才那位教授提到,你叫他天、道、高尔、阿拉,叫他什么,其实无所谓,叫印度教,我想统统都是可以的,那是一个源头。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谢谢。

[黄玉顺]:还有问题吗?

[提问]:各位老师们好,我也是来自山东大学尼山学堂的学生。我想问一下张立文先生一个问题,您是中国人民大学孔子研究院的院长,之前您谈到宗教源起的问题,是孔子研究院的主要研究方向吗?他和你所创立的和合学有什么关系?谢谢。

[张立文]:宗教之所以产生,我刚才叫他恐惧,实际上为什么有恐惧,我就讲到了一个是科学与宗教的冲突,一个人的生育史的冲突,一个就是人的有限性,有限的生命和无限的欲望的一个冲突。因为正是有这样的一些冲突,所以恐惧。为什么有恐惧?恐惧就因为有冲突、有矛盾,社会、人、自然、文明、人民之间都是有冲突。正因为有冲突,所以有恐惧。正因为这样子,所以社会的冲突引起我们人的心灵的冲突,心灵的冲突要找一个解脱,怎么解脱?解脱的过程当中就需要我们找到一种解脱的一种办法、一种方法、一种观念,有这种理念。比如说佛教有怎么样解脱,道教怎么样解脱,所以佛教讲人生生来就是苦,苦海红尘,我们都在苦海红尘当中怎么样解脱自己,所以就有一种解脱的方法,那就是修行。我们可以说从苦及地、到密地、道地、市地(音)的修行,然后成佛。我们从科学来看,我们要通过你的合生,人是生命,自然也是生命,石头也是生命。佛教讲无情有性,没有情感的话他也有赋性,也能成佛,人当然有情有性,可以成佛。整个自然都有生命,要尊重生命,这就是合生。然后我们一定要合处,刚才大家讲到了。

然后是合利,别人站起来了,我自己起来了,己欲立而欲人,己欲达而达人。然后的话呢,和蔼所以通过这样我们怎么样化解冲突,当前世界上五大冲突、五大危机,怎么样来化解,怎么样通过五大原理化解冲突,达到人合天合、人乐天乐,达到天人共和乐的世界,这就是科学终极的关切。谢谢。

[黄玉顺]:我们最后再提一个问题,还有什么问题?

[提问]:特别感谢主席给我这次提问的机会。我这个问题仍然是想问一下我们张立文教授,您刚才给我们大家留下一个问题说,我们当下社会我们的恐惧是什么?我有斗胆去想了下这个问题,我觉得我们的恐惧会不会自己不知道恐惧什么,这就给我们带来一些信仰危机,我想张教授能否给我们一些启发。

[黄玉顺]: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张立文]:更是一个挑战了。我想人现在最恐惧的是病,生态的病、社会的病、人文主义的病、道德的病、心理的病、信仰的病。现在中国很多年轻人没有信仰,所以我就很担心,我们的灵魂没有着陆的地方,很多人成为游魂野鬼,我们灵魂是飘零的。到处飘零,是这样的,我们的心灵是病,我们的文明也是病,西方价值,东方价值,各个宗教的价值都有一些冲突,在这样的冲突过程当中,我们怎么样来化解。我想化解的过程就是我们每个人应该是思考的,我们的灵魂到底应该着陆到什么地方,也就是我们的终极关怀和终极关切在什么地方,我们的家园在什么地方,甚至我们整个中华民族的家园什么地方,这个好像还没有解决。

最后,还是回到科学,刚才我讲的是我们要建构一个人文的理想境界。我讲终极的一句话,就是价值理念的信仰。不管哪个宗教,都信仰一种价值理念。过去我们讲信仰一种主义,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一辈人很多,过去都是学马列的,死了到哪儿去?终极的关切一句话,生送何来、死到何去,死了到哪里去,这就是终极关怀。死了到哪儿去,老一辈人死了去见马克思,这个我们老一辈人都是这样子的。也就是说,他们信仰马克思,信仰共产主义,这也是价值理念的信仰。

过去五四运动以后,我们有信仰自由主义的,有信仰无政府主义的,等等的主义,都是一种价值理念的一种信仰,我们现在应该化解当代的冲突,我们人们最关心的问题,怎么样不要去病,生态不要病,社会不要病,不要,恐怖活动不要那么厉害,我们怎么样来消除这种病,那叫做和合。这样子才能够到了我们一个精神的乐园,精神得到了安慰,我们有安身立命的地方,这才是我们一个价值理念的信仰。

其实,和合学也是价值理念。

谢谢大家。

[黄玉顺]:谢谢张老师。我作为主持人给我自己留的一个提问题的时间,为什么呢?我们这次第三届尼山世界文明论坛有一个主题,就是“多元信仰下的共同伦理”,而这个共同伦理是许嘉璐先生提出来的,我们也非常关注,各方面的文化背景和学术背景的学者们,他们对这个共同伦理究竟是有什么看法,共同伦理的概念、观念。所以我最后向几位嘉宾提出这个问题,时间非常少。从林安梧教授开始,一个人谈两分钟,谈谈共同伦理的问题,这是我们的大会主题。

[林安梧]:首先说普世伦理这个词,普世伦理是在所谓的全球化意义下说的。我想共同伦理应该是在地全球化这个语境下说的,重视他的多元性、多样性。我想最重要的一个字就是“爱”,或者讲仁爱的“仁”字,仁和爱基本上讲交心,人跟人之间真正的关怀,而这个真正的关怀可以有各种方式。但是儒家认为仁爱必须从家庭人伦中长出来,所以他是最自然的。所以我这几年一直在提一个概念,就是真正把三代——祖辈、父辈、儿孙辈希望住在同一个社区。我建议政府出台一个政策,凡是这三代住同一个社区买房的话给予无息贷款。这样的话,经济会发展、社会安定,人文教养会提升,那么宗教的作用慢慢出现,我是觉得在我们儒教伦理为主的中华民族可以做这个事。

[黄玉顺]:新加坡好像有这个政策。

[林安梧]:对,他们是同一个楼梯,其实很早就做了。这个部分先说到这了。

至于其他,我们和而不同、有容乃大,我们的民族、我们的思想一向是多元,道同唯一。我不多说了,谢谢。

[巴尼•杜加尔]:谢谢。在昨天的论坛当中大家经常提到共同伦理,昨天我们也谈了很多。我们今天是一个伦理论坛,世界上还有经济论坛和社会论坛。我想伦理论坛非常有价值,昨天晚上我还在想这个问题。我们都带着同样的欲望,作为人类有同样的期待和欲望。很多宗教和文明都承认人类的本性当中是有善良的部分,这是我们需要发扬的。

爱的伦理,对人的爱、对人类的爱,对创造造物主的爱,对他对我们创造的爱。还有和谐,刚才您已经提过了。还有就是正义的的重要性以及和谐统一没有正义也就没有统一和联合。所以我们应该去不断的主张跟大家分享来推动正义。

另外,众生平等,所有人平等,所有宗教平等。另外相互尊重,各宗教之间的平等和尊重,我想这不管是对于儒学还是巴哈伊,这一点都是统一的。

[张立文]:我讲几句。刚才好多同学给我提了问题,我的回答不一定很好,也不一定正确,希望你们考虑。我觉得“伦”这个词是辈的意思,就是说辈和辈之间、人与人之间都有一定的辈分,一定的秩序,本来是这么一个意思。本来是人关心的一个关系,现在在全球化时代推广到生态伦理、社会伦理、心灵伦理,各种各样的伦理,现在有很多,经济伦理也好、社会伦理也好,就普及化了。现在我想最底线的普世伦理就一句话,就是说以他评他为之和(音)。就是他与他之间是平等的,他与他之间是应该互相尊重的。你是一种生命体,他也是一种生命体,你应该对生命有所尊重,所以整个普世的伦理首先是对生命尊重,你只有对生命尊重,才不会去做一些违反一般伦理的事情。

因为什么呢?中国讲和事万物,今天万物从哪儿来的?和生万物来的。从这个方面来看,天地万物是从和来的,由各种的事物产生的,那就是说有进步是异途,杂而成百物(音),从这样方面来说应该尊重生命,这样才能够使我们互相爱、互相平等、互相帮助、互相谅解、互相理解、互相信任。没有这个东西肯定不行,现在世界上缺乏信任、缺乏理解、缺乏妥协,都是真。把自己集团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所以这个是对于生命不尊重的表现。

西方总结希特勒为什么杀犹太人,很重要的一点是不尊重他人。中国前贤时期就提以他平他为致和,尊重生命以他,尊重生命这个是普世最底线的一点。谢谢。

[张志刚]:我前面说多了,后面说少一点,我这次来山东开会,我写了一篇文章,叫《儒家的伦理底线道德境界契机》我一开始想写《世界异议》后来大会印的秩序册是《世界异议》我改了,山东人嘛,应该低调一点。伦理底线,我觉得今天我们坐在这儿讨论这个问题,就是现在国际学术界研究状况的一种反应。大家都在讨论我们要恐惧什么,我们有没有恐惧,伦理学家这么多年都讨论这个,这次大会背景也是这样,其实讨论共同的伦理,更多的国际学术界,因为我很熟悉他们。1993年世界宗教议会当中的Globa asske,是在讨论人类在这样一个全球化里面要没有基本的伦理共识,就是底线了,没有这种底线,人类没法相处。其实这不是我们国家这个社会上的问题,比如说假药,比如说药佳鑫,什么郭美美,我们国家舆论界反应了这个状况,其实全世界都是这个状况。我觉得现实让我们重新去反省道德、伦理道德到底是什么。

所以我不满足这个状况,我觉得现在的讨论大家就局限于伦理的底线。人类伦理的底线是和法律重合的,需要受法律维护。你突破了这个底线,你要受到法律的制裁。人类的道德伦理,更多的是一种理想化的东西,是对真善美的仰望。伦理是非常高尚的,底线是非常清楚的,我们所谓人都一样,全世界都一样,书里说了不能杀人、不能放火、不能偷东西,要关爱妇女儿童,大家都知道,为什么做不到。所以后来我说我们需要去分享,我一开始也说过费孝通先生,费老后半生一直在北大。后几年他从80岁以后提出16个字,强调文化自觉的概念。这16个字我非常喜欢,他说“各美其美”,现在学者讨论都在各美其美,都说自己好的方面。这是第一步。然后费先生说要“美人之美”,你要在比较对话当中知道别人的亮点在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不把他学过来。然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我非常喜欢16个字,这16个字有中国儒家的智慧。我们现在要做这样的工作,比如说回到儒家,我这次写文章,我就说一方面发现我对研究现状和社会现实不满,另外一个我们反省儒家伦理传统能够做什么事情。其实我强调两点,刚才大家提到了。一个是修己精神,其实我们对于伦理研究是不够的。伦理的出发点,一打开伦理就是做人的道理,是从哪儿开始说的,大家说从孝道开始说的,这个出发点非常重要,这让我们想起《大学》,后来到宋明理学,修身养性,治国平天下。儒家的境界、儒家的抱负都在这个地方,要从修己开始,我们从自己开始。第二,要有担当意识。在这个世界上一定要有这种担当精神,其实抱怨别人,去批评别人,我们每作为地球村的一员,各个文化传统大家都爱去担当,从小事一直到大事。小事倒了一个人,老人要不要去扶,这就成为一个问题的,我想在动物界都不会存在这个问题。这是最小的事,现在大家都在讨论的热火朝天,大家思想好像那么开放,可悲。在大学上,你看现在国际关系的理论,那还西方的政治话语权呢。从立原则,谁是老大,对不对。强权政治,我想我们儒家在这一方面无论做了多大,中国文化无论多强,就像大家讲的那样,我们不会那样。

所以我觉得我们反省自己的主流文化,我们没有必要把自己说成最好的,但是我们一定会跟别人分享最好的一面。

[黄玉顺]:讲得非常好,就是超时了。几位嘉宾可能也比较累了,非常感谢几位嘉宾,也非常感谢所有的听众、观众参与。

我们现在第三届尼山世界文明论坛第三场明湖高端对话到此结束,再次谢谢大家。

(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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